无羁的异乡:梁缨的女性绘画


——朱其

 

粱缨的绘画具有一种无羁的女性性主义色彩,而且这种无羁几乎达到了一种凌乱和极其混杂的画面秩序。

梁缨的绘画主体是一种很即兴的自由表现,有时侯甚至谈不上是一种主题,只是一种日常的自我兴奋的捕捉。也许像一种类似禅的意趣,但梁缨禅那样的顿悟不仅很女人,甚至很物欲。她的自我意识也不是出于某种宁静的自觉,而是在一种突知其来的兴奋中产生的。

这使得粱缨必须用一种速写式的或者涂鸦式的方法进行勾勒,以至于所有的女人都是歪歪扭扭的渐显渐隐的形象,像是游魂从纸面上浮现出来,还没有确定的形体,以及所寄生的确定的日常居所。从这一点来说,她们还在异乡。

画面是他们的异乡,梁缨仿佛是在画面上收容她们,并试图赋予这种想象性的现场一种诗意。女人们在风格上显的恍恍惚惚,色彩纷繁迷离,形体慵懒散乱。画面是想象性的,表现的眼花缭乱弥漫着一种静止而又回味无限的时间感。画面凝固着某一个洋溢着女性主义诗意的微妙瞬间,在那一刻,情感微妙而混杂,无限交错缠绕。有些微的感伤、感动、沉醉、迷情、以及迷惘。

境遇是梁缨绘画所强调的,比如一系列女人沉陷在各种暖色的情绪环境里,或者沉静地坐在金黄斑斓的麦浪里,或者是一个丰满的欣喜地女人在一片暖红色的北京下。梁缨的境遇具有一种女性主义的意境,不是很现实而是一种很主观的场景,混合着世俗感以及女性趣味。她的画面经常像一片片飘忽不定的情绪或者某种突如其来的女性幻觉。有时侯情绪有点恍惚,觉得有些人像影子;有时候情绪有点烂漫但似乎怪诞,一个女人裸身坐在春秋时节的花园里,手里抓着一只猫,椅子不平衡的向后倾斜,周围一圈樱花浪漫的盛开;有时候好像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条鱼,在水里迷恋和另一条鱼对话;有时侯几乎沉醉在一种世俗的慵懒怪异的自我趣味,比如女人抱着猪抱着羊;有时候是感伤的,女人坐在沙发的扶手,男人极其颓丧,

坐在沙发里,他们都是裸体,窗帘被窗外的春风扬起,撩人心怀;有时也近乎是神经或者受虐幻觉的,仿佛看上帝抓住了自己的毛衣或者被绳索捆住,因此惊恐不已。

自我在意识上的无羁和现实的异乡感是粱缨绘画的两个基本特征。女性的自我经验在粱缨那里通常以一种幻觉和意识流的方式表现,所以很多背景都是风格主义、情绪性的。众多女性通常都深陷于困境和不满足感,尽管她们所处的自我氛围不同,或者浪漫、或者伤感、或者憧憬、或者自嘲,或者是某种物质主义的舒适感,这些都可以看作解脱或将困境浪漫化的方式。

梁缨的女人通常都是一种宴、身处异乡的困窘感,她们的身体都丰满且散发着活力,身在现世,但魂无边际。梁缨的绘画主要传递的是一种自我在想像和现实之间来回游动的荒诞感而不是一种女性主义的颓废感。事实上,除了自我描绘,梁缨的绘画还试图构筑一个真正自由的异乡,通过一种浪漫化的美学方式。

美学在梁缨那里,似乎也不是作为一种纯粹的逃亡方式,而更多的是一种观看或者迷幻的方式。异乡感实际上总是规定了一个身体位置,即她总是在此地,不是在彼岸或者异地,她只是感觉此地像异乡,不是可以完全归属的家乡。反之.就是一个乡愁或者关于彼岸的问题。梁缨的绘画实际上流露着一种无意识的对于此地日常性的向往,以及这种向往的日常完整性遭到抵制的受挫感。

事实上,梁缨的一些更纯粹的绘画性作品是一种更纯粹的女性主义作品,或者说是一种女性主义的观念绘画。画面中常常并置一种完美和琐碎两种日常性的冲突,一种对峙性的美学经验,具有一种女性情趣的荒诞感,并可以看出画面不是体现出一种颓废的逃亡的女性主体的视角,而是从日常性的绝望转移到一个美学观望。这似乎也是粱缨绘画的主题,一个现代女人坐在充满绘画性而不是真实的山涧,充满无羁的想象性。那是一种无羁的异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