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画廊】李兰芳的逛画廊经验谈


2002年左右,国内的艺术画廊还未兴起之时,李兰芳已经开始在画廊工作,不知不觉在这个行业已经摸爬滚打了十多年,从最初画廊的一个工作人员到如今执掌798艺术区艺凯旋艺术空间,她已经对这个行业有了深度的认识,“逛”了十多年画廊的李兰芳在接受雅昌艺术网采访的时,道出这么多年的个人“逛画廊”的经验。

与画廊的初次接触

2002年的时候,现在很活跃的798艺术区还是一群先锋艺术家的工作室所在地,“那时没有什么画廊”李兰芳开始回忆自己最早对画廊的了解:“大部分还是画店,那时候的798艺术区还是以艺术家的工作室为主。东京画廊、红门画廊可能是最早的一批。或者还有一些类似画廊的存在,因为那个时候不知道哪家是知名画廊,凡是遇见开着的就进去看一下。”

因为大学所学的便是美术史专业,那时,比起逛画廊,李兰芳更多是欣赏艺术品。“那个时候主要是想看画,比较忽略展览模式、展览组成、展览品质标准。偶尔会逛一些博览会,那时候有杭州西湖艺博会、大连艺博会,是比较早的艺博会。再就是美术馆的展览”。

李兰芳买的最早一件作品是在艺博会上。“04年大连艺博会上,买了一件国画作品,主题是山水,价钱不贵,在现在可能就是买一件衣服的价钱,但因为我那时刚毕业不久,所以对当时的我来说还是挺贵的。”

之所以买下这件作品,李兰芳谈到纯粹是因为喜欢,“我小时候就学习过山水画,其实当时买下这件作品并没有收藏的想法,纯粹觉得喜欢,画面不大,不到两平尺,但是画的很简单、干净,再加上我与艺术家是认识的,于是就买了下来。今天来看,我不认为那件作品有多大的升值空间,只是帮我留下有关当时兴趣的回忆,现在那幅作品依然挂在我老家家里。”

在07年成立艺·凯旋艺术空间前,李兰芳一直在画廊工作,做销售。虽然那时她没有买什么画,但开始对画廊有了进一步的认识,因此积累了经营画廊的经验,也为之后替画廊购买艺术品打下了基础。

作为偏收藏型的画廊,艺凯旋一开始的起点就很高。“这个画廊刚开始买的量很大,基本上每个月都买,我们的标准是现当代的名家的作品,我们会去家属那儿买,去拍卖业买,也从画廊同行买。那个时候有主题展,或者好的一些展览都会去看,合适就帮画廊留下。”因此,在画廊的主持、经营过程中,李兰芳总结出了许多“逛画廊”的经验。

逛画廊经验谈:财力不是关键问题

对很多没有接触过艺术品,但却希望购买艺术品的人来说,囊中羞涩是他们首先考虑的问题,但李兰芳并不认为这是关键问题:“我觉得逛画廊不用那么多财力,像我和我同事开始收藏的时候,都是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只是多看,多观察,有机会去购买,可能相对便宜一点的作品,但是在很多年后,它也很有价值。

早年买这些当代艺术家的作品,现在可能卖三、四百万的作品,当时就卖五千、一万,有时展览卖不掉,再给艺术家退回去,没有想到历史会发展到今天,也不过就是十多年的工夫。谁都不知道未来的艺术品市场是什么样子。

记得前一段时间看报道,美国的赫伯特·沃格尔夫妇,他们就是工薪阶层,夫妇俩周末逛画廊一件一件积攒,把大半辈子的积蓄都来买艺术品,节衣缩食、精打细算把只有一个卧室的公寓塞满了5000件当代艺术作品。所以收藏是可以慢慢积累的。首先要认同这个事情是有意义的。收藏慢慢会变成一个人的信仰,这个是在每个人不同阶段会发生的事情。”

逛画廊经验谈:首先要学会逛画廊

在有了兴趣的基础上,了解画廊,学会“逛”则成为关键。“首先要学会逛画廊,要知道哪些是好的画廊。如果一开始只是一个对艺术感兴趣的人,那可以先从网上、媒体上了解画廊的信息。了解画廊是否有持续的生存能力,有经营艺术家成功的范例,有带领重要藏家进入投资或者艺术鉴藏的机制。好的画廊会有好的展览,也会有好的艺术家的代理制度。好的画廊是愿意为艺术家推广付出的,从杂志、网站上的广告都是可以看出来的。或者最简单的每年媒体上还有画廊排名,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中国有几千个画廊,选前一百个,一百个太多的话,就选前五十个还是可以的,从这个里边经常看画廊的展览,通过展览发现自己的兴趣,兴趣发现之后,综合一下,需要哪些好的画廊去做顾问。

接下来,就可以亲自去到画廊,和画廊的经纪人、画廊的销售做进一步的交流,在交流过程当中得到想要知道的,比如喜欢的东西是不是可以长久留存甚至有未来发展空间。周末就可以约画廊老板聊天,现在每个画廊都有会客室,泡一杯茶就能聊一个下午。像我们的藏家即使我不在,他们也会过来,查看一些资讯,阅读一些书,当然这都已经是很深度的藏家,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样的资料。如果是对艺术完全不了解,那可以多了解一些艺术史的知识,按照美术史的标准去收,我想偏差不会太大。

在选择画廊时,有人说有些画廊是商业的,有些画廊是学术的,如何选择?商业和学术是两条腿,少一条腿都不行,比如现在市场上卖到天价的艺术家,作品在美术史上没有记录吗?恰恰可能会是在美术史上被记录最多次的人,所以商业和学术是分不开的。东西好,但没有人认可,不太可能,因为买的过程就是我这件作品的认可,愿意拿钱买艺术家给的一种感受。这种感受形成文字就是它的存在的意义和价值,简单讲就是学术定位。”

逛画廊经验谈:喜欢作品是首要前提

李兰芳继续谈到:“所谓的学术、美术史,就是记录当时人们绘画的一种心态。怎么描绘山水、怎么描绘人物?跟当时的社会、历史、精神状态是有关的。其实艺术是没有历史的,只不过把每个艺术事件按年表记录下来,形成艺术史。只是这张画本身是历史的东西,是历史时间的一个点,但它其实是一个艺术的东西。

所以,对于一些大藏家,我的建议是再过一百年或两百年回头看你选出的这二十个艺术家时,他们是不是仍然存在?这就是很深度的藏家。现在有很多藏家是为了装饰和消费心态购买艺术品的。那么最主要的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去选择。所以建议买画的人看价值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觉得这个东西没有价值的时候至少还有一个让保留它的意义,就是喜欢。

往往都说因为喜欢而买东西会升值,因为投资而去买东西不会升值。喜欢它肯定是有这一群人的特质,这个艺术家的东西卖得好,肯定在当下影响了很多人,这种特质就是当下人的一种精神、文化状态。”

逛画廊经验谈:画廊不同于拍卖 可以谈价钱

“画廊和拍卖行不同的是,有长时间的考虑过程。在拍卖上买东西的思考是比较坚决的。但是在画廊买东西,可以告诉工作人员,需要思考几天再给出答复。

重要的是,画廊买东西可以谈价钱,如果没有其他人抢这件东西,可以向画廊寻求更多的折扣。拍卖是不会倒着拍的,永远是往上走的,比如一件作品估价是十万到二十万,花八万在画廊就可以买到的,一定不会去拍卖公司,因为进拍卖的作品一般都是独一无二的,或者是一个艺术家的典型代表作品,可能题材是唯一的,又或者是其历史转折时期重要的作品,黄庭坚的《砥柱铭》拍了四亿多,谁都没有,只有拍卖有;曾梵志的《最后的晚餐》就一件,别的画廊再展也没有《最后的晚餐》。

所以在拍卖的时候,这种喜好程度没有办法跟常规画廊大批量的展览的作品去作出同样的评估和评价。比如说《最后的晚餐》底价是八千万,我们想应该会有人出到一亿五左右,你的心理承受能力不是要买这件作品底价八千万就给八千万,这是买不到东西的,必须要有一个可承受范围的上线,在冲动那一刻,上线冲动到哪里?一定要做好功课,拍卖是没有选择的。

画廊是可以有选择性的,所以有的时候拍卖跟画廊拥有两种不同性格的客人,有一些客人喜欢去拍卖抢,谁跟他抢他就举,没人举他也不举,明明很喜欢,他说没有人举我也不敢举了,对自己的眼光和自己的判断非常不确定。画廊的存在点就是所有的东西都能卖,只是价格定在哪里?彼此可以商量一个合适的价格,拍卖行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在画廊我的定价是六万,可能有人想省两千块钱,有人说打九折,所以买家的考虑周期比较长。

另外一点,画廊举办一个艺术家的个展,大部分作品的价格都不会相差特别远,不会这件作品一万块钱,另一个是一千万块钱。但拍卖从几千块钱到上亿的,看自己怎么去选择。所以逛画廊,其实是提高眼界的一种很好的方法。在提高眼界的过程当中去询价就会知道艺术品的价值在哪里,经常跟一些专业的艺术品经纪人聊天,帮助建构收藏体系,建议该买什么样的作品,旁观者是看得比较清楚的。可能没有人有尤伦斯的能力,但是很多人有尤伦斯收藏的野心,想有一个体系,收写实的,要有王沂东、艾轩等;收当代,要有张晓刚、方力钧、岳敏君、王广义这些。好的画廊经纪人都会帮你建构一个体系,有些人是收藏70后的,有些人是收藏当代水墨的,所以从古至今一个大的收藏家他都会有一个体系。”

逛画廊经验谈:选择好的经理人

“其实逛画廊的意义就是不断地收集资讯,提升眼光。结果就是有一天能不能买,买东西的过程是很简单的,逛其实意义更大,自己的眼光,对画廊的信任度,通过逛画廊可以建立自己长久的收藏体系,知道更倾向于当代艺术,二十世纪艺术,还是当代水墨?所以逛是现实当中存在的,买只是一个很快的手段。

一般普通逛画廊的人到画廊来跟画廊老板交流,是要找到值得信任的画廊的经理。收藏行业就是一对百对,一错百错。遇到不好的艺术画廊的经纪人,给的指点可能未必是恶意,但是他的眼光或者他的理念不一定是准确的,他可能认为自己画廊代理的艺术家的作品才是最好的。如果一个有沉淀的画廊可能经手过几十个艺术家,甚至上百个艺术家的作品,就像一本书,一个博物馆,从哪个起点开始都可以给一个很好的建议。

比如,在博览会见到了一个想进入收藏领域的人,他又会到画廊来做进一步的接触和交流,慢慢尝试去买,可能他有买上千万作品的能力,但是刚开始都不会建议买的特别贵,希望在买的过程当中发现兴趣,逛的过程当中会发现自己似乎特别愿意看特定的作品,这就是内心收藏的一个萌芽。

成熟的藏家已经有自己的体系,有自己的欣赏标准,有自己购买作品的范围。比如只收藏二十世纪油画,少一件林风眠的静物,可能他收藏的风景是林风眠里最好的,人物也是林风眠里最好的,这个静物至少也要是林风眠作品的前三甲,这个作品可遇不可求,这时好的画廊经纪人会帮忙找,可能范围比较大,全世界的找。我们有藏家每个周末都来画廊逛,一年买不到一件东西,但是他要买一件东西,不然便是割爱给他,不然就是帮他找。我们一直在交流、一直在分析、一直在研究,很重要的一件作品,要去哪里找,怎么跟人家谈?这就是更深度的逛画廊了。

还有一些人喜欢收藏很偏门的,这是他的一个喜好,可能他的体系都是偏门的东西,我不能说偏门的东西从长远的角度来讲是没有价值的,要问他为什么喜欢?在跟他交流的过程当中会知道他的精神性在哪里,看他的精神性可不可以分割一些,找到另外相对踏实的东西替代偏门的东西,告诉他其实他的精神性在这儿,但是他刚开始遇到的东西会让他产生错觉。

比如同样喜欢水墨,问他到底喜欢齐白石那种花鸟还是喜欢像徐累那种当代性人文精神很多的?这是两个不同的收藏群。收藏家也是通过逛画廊,跟画廊老板接触、聊天的过程中更清楚地剖析自己适合什么样的收藏体系?不能说每个画廊经理人全是对的,但是他至少可以给一个空间,让自己不在小圈子里想事,从一个更大的圈子看到底需要什么。画廊老板的功能很多在某些方面是一个引导,绝对不是控制。如何把一个只有普通收藏能力的人带入一个正规的收藏体系,绝对不是强压:未来他就是大师,你一定要买。这个完全不对。”

逛画廊经验谈:看准了要赶紧出手

“当藏家决定了要买什么样的作品之后,就是要赶紧出手。好的、典型的作品都会有几个藏家关注,比如买张晓刚的,我也喜欢这件,其他收藏家也喜欢这一件,早点跟画廊老板定下来,早一点痛快地付钱,是很重要的。因为没有给别人安全感,画廊不一定会一直留着作品。

有时候买画是一种十分文人的状态。比如有些收藏家会说,这件作品先帮我留一下,留一下是确定要还是不要?要明确地告诉画廊老板,比如说跟画廊签一个协议,即使是简单的协议,可以达到一个默契,或者明确告诉他,这件作品“我要”,什么时候来付钱,什么时候来拿画,表达明确要购买的意向。如果看到很喜欢的作品,也意识到别人在抢它,要最短的时间内给负责销售的人一个明确的信息。如果要还价,就很直白地说可不可以给一个折扣,接下来就进入下一个状态的问题。

以前有客人说你先帮我留一下,结果别人说要买这件作品。可能画廊里同时出现好几个销售,因为很忙就卖掉了,这就没有办法。所以买画时第一点就是确定它是你的收藏体系,清楚这件作品的价值和价格空间是不是能接受的,在能接受的基础上,作出一个决定。其实买画很简单,至于说附加的价值,未来能不能升值,这是个人眼光的问题。有人买画,今天买明天就涨价,有人买画不但没涨可能还掉价,这是一个长期学的过程,但是如果是逛画廊买自己喜欢的东西,这个过程其实很容易。”